創業本艱難，經營5年的YouTube平台「試當真」的階段性任務完成了。3位創辦人趁年輕跌一跤換來一堂MBA實戰課，這5年就不枉過。

很多創業者找合夥人是從志同道合的朋友入手，「試當真」也不例外。游學修、許賢及蘇致豪3位好兄弟創業，且戰且走，誰知生意好到要增聘員工、搬辦公室而變成一家30人的小企業。當公司規模壯大，如果「兄弟腦」沒有同步進化為「老闆腦」，讓感情因素滲進日常管理，早晚出事。

這次，公司走不下去的主因是人事問題，即是老闆和員工的「階級矛盾」。勞資立場、需求和視角必然有別，可惜兄弟班起家的老闆往往拋不開「友誼第一」的道德枷鎖，讓每個決策、對待員工的方式都被情感或情緒左右，而不是公事公辦。年輕又首次創業者傾向理想主義，以為善待員工就能創造「我們是一家人」（We are family）的氛圍，當然也期待員工為了「這頭家」盡心盡力。為了維持和諧，老闆喜歡事事徵詢員工意見，卻模糊了彼此界線，結果適得其反，得不到員工的尊重而無法駕馭他們。當老闆自尊心受損而嘗試重新建立制度，恃才傲物或習慣「無大無細」的員工又覺得老闆是假開明、真小氣，大家的時間和精力都浪費於鬧情緒，而不是做實事。

經過這次風波，「試當真」3位創辦人應該學懂，身為老闆必須洞悉人性，有被討厭的勇氣，敢於當「黑臉」：對待員工必須賞罰分明、工作流程必須有制度。聘請員工是要找適合的人，除了看其專業能力，也要看他是否認同公司理念；而不是貪求就手，輕率從朋友圈找人湊數。空有才能但處處跟老闆唱反調或一身藝術家脾氣者，一開始就不能用。

游學修說，無法長期兼顧老闆、創作和演員3個互相衝突的身分，既然身心瀕臨爆煲，及時止蝕是正確決定。沒有人會懷疑游學修的演藝和創作才華，但他是否適合當老闆呢？經過這5年的「trial and error」，相信他心中自有答案。今後，要不承認自己不宜當老闆，專心演出就好；要不從中吸取教訓，尤其在人事管理方面精進自己，才能進化為名副其實的管理層。

這次3位老闆兼股東沒有因財失義，是不幸中之大幸。跟朋友合作做生意是雙面刃，出資和股權如何分配、職權範圍、一旦無法繼續的拆夥機制等等，都必須醜話先說，達成共識才好合作。

初出茅廬的上班族容易受落「We are family」這種溫暖人心的話術。人在江湖，保持頭腦清醒方得命長久——職場無真愛，再親民的老闆仍然是老闆，我們永遠不會是一家人。

文：黃擎天

商科腦，文青心，貓型人格，喜歡微觀生活，研究人性，以文字自勉勉人。前半生涉足出版、廣告和廣播業，實現寫作和旅遊夢想。後半生要更愛自己，時間留為己用，及早完成「餘生清單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