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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計師的偵探觸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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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洲會計師公會大中華區分會會長2019盧華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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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華基說,年輕會計師宜多參加公會的活動擴闊圈子,平衡各方面發展。

一間工廠為何產量會超出規模?增加產能何不擴建廠房,要半夜三更趕工?為何貨物出廠即用車運走,沒有貨倉可存貨?這些不是工業生產常識題,而是會計師從數字中發掘的疑問。做會計師核數不是照單全收,要具備偵探頭腦尋找真相,為真實公允把關。

幹會計這行,對數字多過對人,天天在文件堆打轉,豈不變悶蛋?澳洲會計師公會大中華區分會會長盧華基入行廿多年,工作愈做愈起勁,從沒有悶場:「會計工作很活,你要有很強求知欲,有時更像查案一樣,要動動偵探頭腦。」

會計調查事件簿
盧華基90年代大學畢業,加入國際會計師樓,新丁出差做審計,已愛上做個案調查。「不是困在文件堆,要走出去做實地測試。像審計超市賬目,同事要分頭行事,一些扮顧客購物,一些在超市總部部署。當扮顧客的同事在收銀處付款,貨物嘟一聲過機,總部同事會同步監察系統有否過數。有一次做護理用品店項目,要測試防盜系統,於是進店做突擊神秘檢查,拿著貨物走出門口看看警鐘會否響起。結果職員以為有賊從後追著我。」
盧華基說,如想幹得好,要當自己是塊海綿,不停吸收新知識。「尤其首3年不停做project,涉獵不同行業打好基礎。」盧華基走過大行木人巷,其後專攻IPO上市工作,2000年主動要求派駐內地,為日後黃金事業鋪路。「以前會計師專注本地業務,但2000年是分水嶺,其後內地企業相繼來港上市,帶來很大機遇,我於是主動往內地闖。」他常在內地穿州過省,涉獵多個行業審計和IPO上市工作,包括零售、環境資源、地產發展、高新建材等。2006年,他加入信永中和(香港)會計師事務所擔任合夥人,現為該事務所管理合夥人,專責各類審計和IPO項目。

動腦筋查證求真
以前做實地測試只屬小菜一碟,晉身主管帶隊出差才考真本領。盧華基說,會計師協助處理IPO上市項目,須擔任申報會計師角色,核實企業過往3年賬目並作盈利預測,工作不只服務顧客,更要為專業把關,遇疑問要動腦筋查證求真。
 盧華基當年在會計師樓擔任中層管理人,處理一家民企擬上市項目,從財務報表可見,公司產量遠超廠房規模,對財務數字敏感的他心生疑竇,問公司原因,廠方解釋是24小時運作,晚晚加班,貨物出廠立即用貨車付運,沒有用貨倉存貨。「聽來合理,因通宵生產1間廠頂得上3間。」不過做審計不是照單全收,須要認真核查賬目。他和同事遂進行實地調查以解疑團。夜晚到工廠,果見內裡燈火通明,大門不停有貨車進出把貨物運走。但工廠很少如此運作,想增大產能多會擴建廠房和設有貨倉,這都是不難做到的事。
好奇心驅使下,他遂追查貨物動向一探究竟。「我們跟上其中一架貨車,見它一直在大路走,後來兜了一圈,突然調頭,最後竟回到工廠。原來貨車根本沒去送貨,只是製造假象,令工廠看似貨如輪轉。」盧華基後向公司匯報實地調查結果,而那間財務造假的民企最終未能來港上市。「會計師要嚴格把關,時刻銘記真實與公允原則(True and Fair),如果讓不良企業上市,股票變得一文不值,損失是社會大眾」。

出差靈活變通
盧華基強調,做會計讀書考試不難過關,入行後才是真考驗,不單要邊做邊學反應快,面對實戰環境更要隨機應變。有一回他到吉林省一家企業出差,卻遇上「時差」,當地人早上7時上班,11時午飯兼午睡,下午1時再上班,3時許入黑便下班。「香港人工作時間完全夾不來,我們整個星期工作無甚進展,因總是找不到要找的人,職員若非午睡就是下了班。後來我們全隊人一起大調整,大家晚上10時睡覺,7時回到客人公司,集中在早上完成工作。起初經常睡不著,要慢慢調節過來。」
會計師北上發展,飲酒應酬是例行公事,茅台侍候不是人人得住。講到飲酒,盧華基最記得在山東出差,山東大漢非常熱情好客,晚晚舉杯飲勝,不醉無歸才算盡禮數。盧華基都知客戶熱情難卻,但豪飲很傷身,翌日工作無精神,最終他想到一個既讓客戶滿意、不傷身又不耽誤工作的「解酒」方法。「事前跟同事夾好,到晚上9時半我便會醉倒,呼呼大睡沒醒來,要同事夾手夾把我抬回酒店房,第二朝就可以精神抖擻同客戶談工事。」
盧華基入行廿多年,走過木人巷,跑遍內地省市,未來仍有許多新發展,共享經濟、金融科技、綠色債券,通通是會計界新課題,他當上會計行高層,仍當自己是塊海綿。「日日有新學,所以話做會計又點會悶。」

會計3階段先苦後甜
有人認為加入會計師樓工作壓力大、工時長,難以平衡生活。盧華基說做會計是先苦後甜,頭10年雖辛苦,但只要捱過去,會有美好成果。「當年一邊工作,一邊自修上市條例,深宵在家處理大堆工作,之後要溫書應付考試。雖然過程辛苦,但卻為日後事業建立良好基礎。」
會計事業分3階段,一般入行由審計做起,首3至4年每年要處理15至20個不同行業的項目,學習專業技能和行業知識。打好基礎後,可選定專門範疇成為Specialist,像收購合併、IPO上市、反洗黑錢等。入行後5至8年,事業步入第2階段,一般擔任經理和高級經理,屬於中層管理關鍵期。「工作要瞻前顧後,既要帶隊完成項目,又要應付上司要求,同時要裝備自己上位,練好專業技能、溝通技巧、時間管理等,這階段考驗不少,容易令人放棄。」
若能通過第2關,累積豐富人脈、技能、經驗,可晉升至Principal或合夥人,成為行業高端人才,前途無限。盧華基說,香港金融市場活躍,加上一帶一路等發展,無論上市、收購合併等範疇,對會計高端人才需求極大。「職業前景清晰明朗,一般擁有10至15年經驗已有機會晉升為合夥人。」
盧華基強調,事業無論處於哪個階段,也要有很強學習能力持續增值。澳洲會計師公會設有各類課程和工作坊,涵蓋專業技能、管理技巧、領導才能。「還有輕鬆活動如製作小手工、品酒等,有助擴闊人脈。

團隊合作講個性
會計工作講求團隊合作,了解夥伴個性才能發揮最大效益。盧華基說,他公司會為同事進行Social Style個性測試,讓團隊成員能知己知彼好好合作。舉例說,如與Driving類型的人共事,因他們注重效率、捉緊時間、主導權力,與他們共事便要緊守承諾和時間表按計劃行事,適當時讓他們作主導,及對其工作表示尊重。
至於Expressive類型的人較著重同理心、樂於回應、富創意和幽默感。「因此想與Expressive類型的人建立良好工作關係,要樂意聆聽他們的意見,讓他們好好說出想法,甚至支持他們跳出框框,歡迎他們具創意又宏觀的意見。」
身為管理人,建立團隊友誼要花心思,盧華基則喜歡採用卡拉OK破冰。「請同事去卡拉OK,但我不會全晚在場,待同事盡興後,我在最後10分鐘現身跟他們談談天順便埋單。漸漸地,同事對你減少隔閡,願意和你說真心話。這招是頗管用的。」

Text:甄榮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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